第168章 天骄碰撞,府官叶鸾,全场皆沉寂,
第168章 天骄碰撞,府官叶鸾,全场皆沉寂,唯武圣垂眸!“你便是季修季府生?”
甫一踏入江阴府院,季修看着眼前满面带笑,要多和煦有多和煦的府院中人,深深感慨。
自打他来到此世,过了大半年了,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友善的境况,走到哪里,都有人奉承、有人拉拢。
扳着指头数数。
已经是第三个了。
看着他那如同望向‘浑金璞玉’一样的眼神,有着前车之鉴,还有最开始时,测试武碑、神碑的府官教习‘姚泓’打头阵。
哪怕未曾开口,季修也能猜到,眼前这府院门人下一句话是什么。
果不其然。
随着季修轻轻点头,这披着府生服饰的青年,当即精神一振,迫不及待的便开始自报家门,推销起来:
“季府生,叨扰了,我乃是府院秦川教习座下学生,代表他老人家前来,告知你一些‘府院’之中的细节”
“我江阴府院,建立三百余年,底蕴深厚,乃是大玄三百六十所府院之中,都能名列中上的层次。”
“如今府中教习府官十数人,按照规矩,他们每位都负责一门府院‘学科’,用以教授府生武道、神魄、技艺之修行”
“但诸位教习都是府官高人,乃是练气大家,有些更是难得一见之流派主级。”
“他们教授的都是府中不传之秘,最次也是气道秘录,寻常府生一个月里,也就能听上两三次,而且往往不得精要,只囫囵吞枣,三年五载,也学不得其中皮毛。”
“所以,教习们每届都会挑选、筛出天资聪颖的府生,收作‘学生’,悉心培养,以求能够在之后府官大考里,取得名次,摘得‘府官’功名。”
“若是能培养得出一尊府官,座师也能从大玄、从府院处得到大量好处。”
“秦川座师乃是武道大拿,气海巅峰的人物,年不过四十,未来成就流派主级,近乎板上钉钉,本人更是出身三十六行,乃是纸行秦氏的老爷,位高权重,在家中亦有话语权柄。”
“他传承的是‘归海大擒拿手’,位列大家级秘武,为府院授科‘弓、马、兵、武、神’中的武课座师,教授拳脚功夫。”
“你若择他作座师,他老人家有十成十的把握,叫你未来三年稳坐‘五关’魁首,并且通过家中关系,为你谋求门路,计府院三次大功,有参与‘府官大考’的资格!”
这言语里泄露的秘辛,不可谓不惊人。
府官教习,在这府院足有一十三位任教,俱都是练气大家。
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气海,都是在曾经‘府官大考’,在诸府之中,拔得头筹,硬生生摘得一席的狠人。
未来不是一方流派主级,便是龙虎高人!
这里是江阴的核心,到底和穷乡僻壤,地处偏僻的安宁县不一样。
曾经在季修眼里,近乎天上月亮一般的‘练气大家’.到了今日,就如自己未曾入劲时望向武夫一样,虽然尊贵,但并非接触不到。
假以时日,他也能成!
但这也正常。
三十六行、道馆街、府院.人往高处走,水往低处流,自己陷入的漩涡里,掺和的势力,几乎已经代表了府城的门面,自然常见气海。
可若是放眼整座江阴,数以千万户的府民来看,这些人物,依旧是金字塔顶拔尖尖的,根本难得一见。
境界高了,眼界自然也不一样了。
而听到‘纸行秦氏’这个称谓,季修心中一动,想起跟在飞仙观范南松身边,最受器重的那个门人秦羽,就是纸行的公子。
在安宁县第一次见时,塞在兜子里的宝丹还被他师傅一把敲出,直接上贡给了自己。
这样看,这些大行的关系,确实不一般,连府院教习,都是大行嫡脉出身。
不过想想也是。
每届府生入学考核就这般艰难,要是没有大药宝丹灌入,自小熬炼体魄,除非似他一样,有着惊世机缘
不然这府城内前途最光明,最有前景的府院,九成九的普通人,大概是进不来的,基本都与各个大行、流派,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。
难怪之前挑了道馆街,见到打破大限的武夫,都是寥寥,更别说披上仙衣,力关圆满的青年才俊了。
想来
最顶尖的那一批,被各个大行视为中流砥柱的存在,都在这‘江阴府院’,做了五甲魁首,占据席位才是!
季修心中思索个不停。
一侧,蔡灵儿却是扯了扯他的袖子,悄声附耳开口:
“你先别急着应,府院里面的‘座师’,按照道理,虽与自家流派师承不一样,但也须得慎重。”
“而且你武神双碑甲上,按照道理,没有一个府官会不心动的,因为要是能培养出一个府官,对于他们自身好处也不小。”
“所以找个好座师,就相当于是为你在这府内寻个好靠山,还是慎重些好。”
“实在不行,我为你引荐一下我家二爷爷。”
“他老人家在这府院,也算泰山北斗,你在府院拜入他身边,也算是半个玉石行的嫡亲族人,在外面就算不靠着北沧侯府的门客身份,也能横着走了”
难怪师傅段沉舟,还有府指挥使顾百川都极力推荐他考取府院,早在安宁时,便为自己谋划。
听到蔡灵儿的言语,季修心中暗暗咂舌。
若是自己不入北沧侯府,攀不上世女箫明璃这层靠山,不入府院,还真得被那些大行、道馆给压得喘不开气。
听完这位秦教习门徒,还有蔡灵儿的言语,季修还在权衡着。
突兀之间————
砰!
有人一脚踢开了这座招待府生的庭堂,就当这一批免试之人连同季修,不约而同回眸望去时。
却见一肩扛玄黑大旗,龙行虎步的少年人,眉宇含煞,身子横移,在各个教习都遣人争先恐后,向季修抛去橄榄枝时
一步踏出,只定定的看了作为全场焦点的季修一眼。
而后毫无征兆,便一拳砸出,仿若怒涛拍来,一点未曾留手,叫季修心脏‘砰砰’跳动,念头当即示警!
秋风未动蝉先觉,作为神魄念头诞生的一种禀赋,只会在面对旗鼓相当的敌手时,才会触发。
因此季修看向这迎面横拦的一拳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。
哪来的疯胚子!?
先是眉头皱紧,但作为从底层微末杀上来的人物,季修手底毫不含糊,顷刻气血调动,罡气狂飙,浑身都燥热了起来!
遇敌好似火烧身!
而后手肘一顶,如同作龙象,脚步猛烈往前一踏,刚猛卓绝,以整条臂膀打出一记‘叶龙骧首’!
作为已经将六路武势,融会贯通的拳脚秘武
毫不夸张的讲,这一肘要是顶实了,配合自身的至纯之罡,任是眼前人披上仙衣,他也得当场心口崩碎,裂成八瓣!
果不其然!
将大旗杆子撇在一旁,来自封爵世族的高业眉心重重一跳,本能反应往后撤了一步,似乎没料到眼前的小子,秘武造诣,竟如此之高!
“圆满级的大家秘武!?”
高业避开锋芒,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,居高临下,上下打量了季修两眼:
“有些东西,难怪能在武神二碑留名。”
“呵。”
他冷笑了两声,叫季修本能不喜,一步未退,拇指抵住刀柄,针锋相对:
“圆满秘武,留名道碑,都不值一提。”
“但能制住半路窜出,发疯狂吠的野狗便够了。”
咔嚓咔嚓!
拳头攥紧,骨骼颤动的声音发出。
高业当即色变,霎时间披上仙衣,滚烫沸腾的灼浪,近乎充斥整个庭堂:
“小子.”
“够狂啊。”
他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眼,而后一改剑拔弩张的气焰,只冷眼一笑:
“有本事,有气魄。”
“丹山高业,领教了。”
“没想到江阴府还能出你这样的人物。”
“敢问尊姓大名?”
季修冷眼瞥他:
“天刀,季修。”
天刀
咀嚼着这个字眼,高业眸光闪烁,似乎是在哪听说过,但仔细思索后,不由嗤了一声:
“原来是破落户,那便没什么了。”
“小子。”
高业放眼望去,看向整个庭堂:
“府院的规矩,谁于武碑神碑提名甲等,便可得院首精粹馈赠。”
“江阴府这么多年没出过人杰,叫你捷足先登,先摘了风头,我没什么好讲的。”
“但你以为,你在这府院,就能好过了?”
“你这种泥腿子,破落户,教习府官都是大户出身,能看得上你?”
“我看有谁愿意收你!”
原来是因为提名道碑,院首精粹含怒而来
季修心中了然,暗思了下。
至于丹山高氏
这是什么势力?
就在他起了这个念头时。
除却蔡灵儿和叶凝脂外,那些得了免试,乃是各个大行出身的子嗣。
原本围靠在季修身畔,想着法子套些近乎的府生,在看到高业踏入庭堂,不约而同神色变化,悄然无声的后退了好几步。
至于那奉教习之命,给季修抛橄榄枝的府生青年。
此时也是眉头紧皱,望向高业,又看了眼季修,眼神中露出极深的忌惮:
“季府生”
还未等季修回应,他便率先开口,似乎唯恐避之不及:
“这事儿暂且搁置,秦教习近来修武,分身乏术,恐怕难以再带一学生,抱歉了。”
说罢,便匆匆抽身离去。
这显然是托词。
而更多的
还是因那眼神睥睨,抱臂而立的高业杵在那里。
看着那杆子靠在壁边,绣着一头棕黑巨熊的旗子,季修心中微沉:
“这愣头青什么来历?”
刚刚那一波对拼,季修暗自估算,大致已经测量出了这高业的斤两。
若不谈手中秘武、道艺。
这少年十八九岁的年纪,竟已经和他一样,披上仙衣,修得了神魄念头!
区别就是,他虽也打破了二层大限,但仙衣品质却不及自己,肉身熬炼、罡气打磨,也差了一丝。
但这点斤两放长远看,虽足以致命,可短期内拉不出什么差距来。
“丹山高氏.是‘封爵世族’!”
这时候,身侧的蔡灵儿一脸忌讳的低声开口,同时俏脸上露出嫌弃:
“哼,装得势头挺大,说白了不还是生得够好,祖上有爹妈或者爷爷成了封号,亦或者立了大功,世袭罔替。”
“这么有本事,怎么不去‘一州藩镇’沧都,和那些将种勋贵,世代簪缨夺一个位子,大老远跋山涉水,跑这江阴府院来捞好处?”
“银样镴枪头,欺软怕硬的主儿罢了。”
少女本事不大,但小声嘟囔的本事,却依旧不减季修初见分毫。
哪怕声音低,可在场的都是武夫高人,听得清晰无比,不由嘴角扯了扯,心中暗想。
这玉石行蔡老爷子的孙女,可真是什么都敢讲。
不过谁让人家有个好爹
说不定未来,也不是没有做封爵世族的机会。
“封爵世族吗”
季修若有所思。
难怪连这些大行出身,作了府官教习的练气大家,也不愿招惹。
倒不是惹不起,只是为了一个陌生天骄,平白得罪了一位‘小爵爷’,犯不上。
人情冷暖啊.
想到这里,季修啧啧两声,感慨了下,倒也没怎么在意。
毕竟这天下本就是熙熙攘攘,利来利往,他自己靠着一双铁拳打破樊笼,走到今天,也不在乎这些。
而一直杵着,默不作声的叶凝脂,此时却突然喊了一声,面带兴奋:
“师傅!”
师傅?
季修一怔,不由向少女喊出的方向望去。
当即,便见到了着一身云鹤绸衣,宽袖底下握持一柄透明细剑,衣裳翩翩,走至近前的高佻女子,朱唇轻启:
“别人若不敢不愿”
“我来收。”
此言一出,当场解围,叫高业面子直接挂不住了。
但他还未开口。
那些过了考核,依次鱼贯而入的府生们,看到女子的第一眼,就不由惊呼出声:
“是府官叶鸾先生!”
“十三甲中,第一教习!”
“听闻她得老院首看重,颇为栽培,是当作下一代‘江阴院首’培养的啊,而且还极为年轻,更得流派真传,龙虎板上钉钉,有望封号!”
“要是能拜入叶先生门下就好了”
而在这‘府生庭堂’喧闹的同时。
江阴院首裴道然,与那位‘老武圣’徐龙象,人还未至,只神魄升腾稍稍感知一二,便了解了其中前因后果。
于是裴道然不由眉头一皱:
“这丹山高氏的小辈,太过放肆了,我这当院首的还没发话呢,他就替我做了规矩?”
“不过这叫季修的小子,倒是好身手,好斤两,和这种封爵世族倾尽心血培养的继承人、小爵爷都斗了个旗鼓相当。”
“好苗子啊。”
江阴院首裴道然赞了下,随即有些狐疑:
“不过他那拳脚功夫,一看便似出自大家之手,不似寻常‘大家级’秘武,而且总觉得有些熟悉.”
“在哪里见过呢?”
琢磨了片刻,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的裴道然摇了摇头:
“到底是老了。”
言罢,便想入内制止这场闹剧。
然而,此时在他身畔的徐龙象,却是脚步顿住,身躯僵硬,叫裴道然有些诧异:
“老武圣?你这是.”
徐龙象眼神恍惚了下,仿佛看到了一甲子前,云海之巅,那个要立志问鼎‘真武山’,替自己回去正名一趟的好徒儿一抹影子。
但片刻后,前尘如风沙尽散。
余下的.
只有庭堂内那少年起肘,好似‘叶龙骧首’的一记顶心残影仍存。
凭借武圣眼界,就着这一道残破影子盯了足足半晌。
徐龙象挤了挤眼,闭了又睁,反复几下之后,这才沙哑着开口:
“没什么。”
“只是想起了些往事罢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
(本章完)